我低低应了一声,他又说:“你若想,我便带你出去。”
我琢磨了许久,还是犹豫着问道:“你所说的出去,究竟是哪样的出去?”
他紧看着我,认真道:“你以为呢?”
我沉默了好一会儿,叹了口气,才道:“如果你是想带我出去逛一逛,散散心,自然是好,可如果你的意思是想叫我出云南王府,住到你那里去,这样的话,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,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目光绕过我,落在不远处的一颗苍树上,说道:“你这三年来在云南王府很多事处理得要比我以为的好上许多,心思恢复得也比我想象的要好,我之前从不敢想,云南王会如此看重你,待你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,有时甚至对你的照看超越了吴耀,”顿了一会儿,收回视线,又看着我说,“但是,这同时也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地方。”
我轻笑了一下,说道:“云南王信任看重你我,这是好事,”抿了抿嘴,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,可是你我也没有办法去把握全局,只能在当下去尽量为自己争取更多东西,叫自己活得舒心一些。”
我又继续叹道:“若果真云南王和陛下迟早会有一战的话,”深深的看着沧泱,“这次你我一定慎重再慎重的选择阵营。”
他面色深沉的对我幽幽道:“或许,我们不必选择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跳,明明知道他的意思,却偏偏想假装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一样。我望着他,很想问他是真的全都放下了吗?那些曾经的人,曾经的感情,曾经的事故,曾经的抱负,那些千千万万缕数不清的牵绊,亿亿万万的无辜天下人,美丽而广阔的锦绣山河,牢牢交织在一起的感情或是仇恨……他都不想管了吗?他都能不管吗?这些从一开始就已经都牢牢的和我们扯上了理不清的关系。
半晌,他微微一笑说:“我护得了你一人就已足够。”
我看着他清晰如雕刻般的颜,终是没有问得出口,也朝他淡淡一笑,缓和问道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他笑了一下,说道:“只有经历过绝望和癫狂的人,才会彻底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。”我看着他,瞬间思绪飞扬,在我被罗熙困在皇宫中的那段日子里,他在牢狱中都经历过怎样的痛苦?怎样的悲伤?怎样的身心俱疲?后来,他又是怎样独自一人艰辛地熬过来的?
我深吸一口气,不敢再继续想。
他揉了揉我的头顶,笑道:“以前我与许多人一样,有着伟大的理想,崇高的抱负,自以为可以一己之力帮助天下人,后来我才看清楚,我谁都保护不了,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”又把我拥入怀中,“我才发现,能守护住心里时时牵挂的人就已很好。”我仰面扫了一眼他面上带着的笑,顿时觉得无比心疼,任谁也想不到,这样温暖的笑容,它的背后竟是历过那么多的灰暗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