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樱察觉,回望过来,眼神毫无温度。她们一向没什么交情,自太微有记忆以来,便是如此,但这一刻太微注视着祁樱的眼睛,心里却有种微妙的情绪油然而生。
仿佛是遗憾,仿佛是不忿,又仿佛是见到了同类。
她这位一贯寡言少语,待人冷漠的二姐姐,怕是阖家上下同她最像的人了。
太微没有收回目光,祁樱却将脸一别,再不看她一眼。
这时候,姜氏忽然沉沉叹息了一声,唤祁樱道:“樱姐儿……”姜氏的音色,原轻柔温和,但她此刻叹着气,听上去沉甸甸的,平白叫“樱姐儿”这三个字也带上了两分沉重。
于是这三字便像是一把锤子,抑或一个拳头,猛地破空而来,重重砸在了祁樱心头上。
她眼神微变,呼吸骤轻,身体亦变得僵硬起来。
自姜氏犯了“疯病”以后,她就再没有见过姜氏的面。姜氏搬去了紫薇苑独居后,府里上上下下也就无人再这般唤过她。
仆妇们唤她“二姑娘”,长辈们叫她“二娘”,妹妹们称她“二姐姐”……
“樱姐儿”这三个字,便变得像是梦一样的缥缈不真实。
她生下来,就没有见过生母陆氏的面,对母亲的所有记忆,都是从姜氏身上来的。
姜氏嫁进靖宁伯府后,她就被接到了姜氏身边亲自教养。